第13章 泾渭分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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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瘋子!這種貨色怎麽配待在六扇門!”
洪蒼邊走邊罵,聲音驚動了巷口側道的黃狗。男人找到怒意宣洩口,猛地一腳踹在大黃狗腹部,幽靜的夜發出一陣小獸的凄慘哀嚎。
“去你大爺的你也敢擋老子的路!”
洪蒼步步逼近黃狗,第二腳還沒伸出去,一枚銅板直砸向他的腦袋。
男人被砸的腦袋發悶,嘶的一聲捂住了後腦勺,黃狗趁着間隙一瘸一拐地逃離巷口。
“草!唐皎你玩陰的是吧!”
洪蒼一回頭,正對上一張陰森森的鬼面,洪蒼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“鬼...鬼啊——!”
阮清溥扯着男人的衣領将他從地上拽起來,一拳又一拳打到他的鼻梁上,直至血肉模糊。洪蒼雙手顫抖抽刀,阮清溥先一步出手擰斷男人手腕,小巷內傳出一陣殺豬般的嘶吼。
“我最讨厭六扇門鷹犬了。”
“記住我的名字,我叫——”
“月清瑤!”
阮清溥意外回頭,唐皎先一步趕到小巷叫出了自己的名字。阮清溥若無其事回頭,洋裝遺憾。
“真可惜,你的同夥來了,下回可不要單獨行動哦。”
唐皎抽刀殺來,阮清溥松開洪蒼衣領,男人當即躺在地上。唐皎趕到時只能看見他因痛而猙獰的面色,以及一聲聲求救。
“唐皎...救我...”
阮清溥踩着輕功離去,唐皎不甘示弱,踩着牆角竹簍上了屋檐。靜谧的月色被兩道影子打亂,洪蒼無力仰望着她二人,最終疼得昏死過去。
風聲呼嘯,唐皎追着眼前女人從京都到南郊草亭,對方才停下步伐,“唐小娘子莫不是喜歡姐姐?一路追過來不累嗎?”
“拔劍!”
阮清溥驚嘆唐皎的體力,追這般久還有興致和自己比武?不似二人初遇時的漫不經心,阮清溥認認真真陪她過着招。
方窺探到唐皎握刀力度,阮清溥眸色一沉,慌神功夫險些被唐皎打掉長劍。阮清溥忙集中注意,變化步伐欲要以快取勝。誰料唐皎出刀速度超乎自己想象,若非自己依稀對這套刀法有所了解,接下唐皎的發難還真有些吃力。
火花四起,清脆的兵器碰撞聲混入風中。一青一紅的兩道身影穿梭在月色下,誰都不肯留手,仿佛要用盡全力窺探對方的極限。唐皎眼中的煞氣消散,她滿是倔強地只攻不防,阮清溥一時無措。
她看不清唐皎的用意,哪有人這般切磋的?自己稍有不留意就會傷到她,笨蛋。
阮清溥主動後退幾步,“就此止住!”
唐皎輕喘着氣,薄汗順着脖頸流下,在月華的映襯下散發着別樣美感。阮清溥心一顫,從懷中掏出自己的手帕。
“擦擦。”
唐皎目光放到那塊素淨的月白色手帕上,卻不曾伸手。阮清溥側着腦袋想看看她在想什麽,唐皎下意識撇開視線,不願被了解。阮清溥一時低落,仍哼笑着逗她。
“乾淨的。”
唐皎搖頭,又耐不住對方的期待,還是接過了她的帕子。阮清溥的手帕并未有檀香,那是唐皎從未聞過的清雅氣息。
“心情好些了?”
唐皎默默将手帕拽在手心 ,點了點頭。
“唐小娘子的武功漲了不止一星半點啊,方才和你切磋我都不敢信你是我認識的副總捕了。”
話說出去容易收回來難,阮清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。瘋了不成,六扇門鷹犬愛搞花裏胡哨的東西,普通捕快身着紅黑交錯公服,進一等的身着藏青公服,接下來就是唐皎現在身上穿着的衣服顏色。至于她曾經的月白色,那是副總捕的公服,總捕該是玄色的...
唐皎沒有升職,她因何被貶?
“對不起...”
唐皎又搖了搖頭,“沒什麽,我不是副總捕了。過些日子,我可能也不是六扇門的人了。”
“是因為我嗎?你挖了上官策的眼睛?”
“不是我乾的,我只是懈怠了公務,你莫要多想。”
唐皎神色微僵,不大想承認此事。
“唐皎!”
阮清溥心裏酸澀的緊,她在心中咒罵了六扇門的鷹犬一百零八遍也不能緩解自己的怒氣兒。
“我欠你一個人情,來日會還。”
阮清溥注視着唐皎的眼眸,那人又想回避,她的确回避了。她想要扯開話題,半天也只能乾巴巴地說了句不讨喜的話。
“別戴着鬼面了。”
“不悶的。”
阮清溥心軟下來,沒料到唐皎會關心自己。
“醜。”
“.....”
阮清溥呆住,洋裝不爽的摘下鬼面,一張充滿魅惑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中,唐皎被她的小模樣逗得輕聲悶笑。
“不值得的,你挖他一只眼就等同惹了兩邊人。官家應是有接管江湖的念頭了,上官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貨色...”
“我本意是想直接殺了他,無關乎你。”
唐皎打斷她的絮叨。
“可你要聽東廠的指令?”
“是,我要以…大局為重。”
唐皎艱難說出“大局為重”四字,苦澀的字眼又變作苦澀的笑。阮清溥不愛見她自擾,下意識向前半步,還未有所表示,那貓兒似的人當即滿眼警覺地後退。
“我以為你信我了呢…”
紅衣女子喃喃細語,言語中是無法令人忽視的落寞。
“月清瑤,我與你,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就因為我是江湖人,而你效忠六扇門?”
“是,不全是。”
“那是什麽?唐小娘子,我令你讨厭了嗎?我以為經歷了禦州一行,你對我的敵意會變淺…”
“月清瑤,只要你不行盜,我就不會讨厭你。”
唐皎平和地注視着阮清溥的眼眸,“可我不能欠你。你送我斬相思,我回你上官策的眼睛。至于方才的事…”
唐皎一把扯下腰間錢袋,扔向阮清溥。銀兩硌得阮清溥手疼, 怪沉的,怕是她幾月俸祿。
“我從不做自毀前程之事。和你有瓜葛,會毀了我。”
“嗯…”
阮清溥點了點頭,一向能言善道的她此刻卻不知該說些什麽,又能說些什麽。
“別在我身上耗費精力,如外人所言。如果我有能力抓捕你,方才,你已死于我的刀下。”
“唐小娘子…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…”
唐皎緊握着佩刀,最後看了眼垂眸沉思的女人,踩着一路月河轉身離開。
“我今日來,只想和你說一件事。有人要盜取柯任的東西,你萬事小心。”
唐皎沒有回應她。月色中,她的肩微微顫動,她沒有止步,毫不動搖地選擇了京都的方向。
阮清溥凝望着她融入夜色中的身影。半晌,忍不住輕嘆一聲。罷了,外面的野貓會咬人,不可随意招惹。自己不能死,血雨樓的丫頭們還等着自己帶她們走出去呢。
*
“樓主!神機門那位又來了…”
阮清溥收起劍擦了擦薄汗,一向好脾氣的她被氣笑,忍不住自嘲:“當年布這陣法靠的是我從鬼市上買的神機門殘本,她想來我還真攔不住。”
容舟不高興地撇嘴,握劍的手緊了幾分,“要是剝去少宗主的身份,弟子哪能容他如此放肆…”
阮清溥走上前拍了拍容舟的肩以示安撫,“無妨,她下回來你們不必理會。等她的玩勁兒過去了就好。”
“我血雨樓哪裏受過這檔子氣…”
眼瞧着容舟又犯小嘀咕,阮清溥只好分散她的注意。
“今年給丫頭們定制的衣服都派人送來了嗎?”
這話點醒了容舟,她一拍腦袋頗為惱悔,“都怪這厮,樓主我這就去查看!”
“去吧。”
待送走了容舟,阮清溥眼尖地瞥向長廊拐角,“都不請自來了還躲什麽。”
姜禾挪動步子露出臉來,一雙杏花眼警惕地瞄着周圍,随後又上下打量着阮清溥,确定只有她一人在此才背着手若無其事走出。
“裝什麽大人呢,今日又來作何?”
阮清溥不緊不慢道,姜禾不願正面回答,東扯西扯貶低她的血雨樓。
“你樓外的陣法也太低劣了,我花了半個時辰便能繞開。”
“還有你這地兒,這麽偏僻,誰能找到?”
阮清溥饒有興趣地盯着她飄忽不定的眼睛,喲,大小姐這是遇到什麽事了?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今日大駕光臨,勉為其難照顧一番你的生意,允許你跟着我一段時間。”
“我血雨樓請人難,你得告知我要做什麽。”
“你問那麽多作甚!”
姜禾不高興了,哼了一聲,“總之給我個話,接不接?”
阮清溥搖頭,一臉無奈的模樣,“不告訴姐姐原因,姐姐哪裏敢趟渾水。”
“你偷官家人寶貝的時候可沒這麽多話,我讓你做的肯定沒你以前做的事渾!”
“想讓姐姐陪你偷東西啊?那可不行,姐姐最近金盆洗手不能破人財路。”
“五十兩!”
姜禾一咬牙不想和阮清溥這女人胡攪蠻纏,對方一聽自己給出的報酬忍不住挑眉。姜禾的心放了下來,腹诽還不是貪財的女人。
“五十兩黃金啊?我考慮考慮。”
姜禾的冷笑僵住,慢慢瞪大了眼,“你窮瘋了不是!月清瑤你值五十兩黃金嗎!”
阮清溥一聽臉上難掩嫌棄,她連啧幾聲,“神機門真是沒落了呢,不肯告訴我原因,也花不起請我的錢,還要隔三差五煩我樓中弟子。”
“我不過是讓你做幾天我的貼身侍衛,五十兩白銀我都嫌多!你別不知好歹!”
聞言阮清溥點了點頭,她以為什麽事兒呢,搞了半天是大小姐心高氣傲不肯拉下臉面。
“如果單純保護你幾天,姐姐倒也能接受。”
“這樣,姐姐知道你這幾天窮,可以不收你的錢。報酬嘛,你幫我改樓外陣法,要保證除你外的任何人都進不來,如何?”
“一言為定!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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